一个农民画家的艺术情怀 一一 为吴高龙画集作序

我认识吴高龙先生多年了。对他的总印象是：为人仗义，执著，务实，自信。跟他交谈不用太客套，也不要绕弯子，他能在第一时间领会你的意图，接着他会问你要他做些什么。至于他能不能做，怎样做，他也会立即坦诚相告，并不王顾左右，虚与委蛇。有时我觉得与他谈话时，他似乎在想其他事情。也许他真会在同一时间想几件事情，也许这只是他的外表给我的感觉。不管怎么说，倾心艺术和热心公益，这就是吴高龙其人。

我和高龙认识，因为我们同时做过扬州市政协委员，我是常委，他是委员。好多年中，每当扬州市政协召开全体会议，他和江都的史明先生都会到我下塌处来探望我。我们是江都老乡。在酒店的房间里，我们交流各自的情况，通报彼此的提案，有时候互相交换新作。

高龙是画家，这我知道。他曾送我画册，感觉内容与纸张都十分厚重。他的画，我想用满、润、清三个字形容。满，指他爱将整幅纸张画满，绝不留白。润，指用墨多淋漓氤氲，少用枯笔。清，谓其画纯粹是画，很少题跋，可能是扬长避短。这些构成了他画作的特点，至于成败得失，识者自有评论。

我不懂绘画，对于画家吴高龙只能说这些外行话。但对于当年的政协委员吴高龙，我倒是了解的。印象中，他勇于针砭时弊，为民代言，有强烈的参政议政意识。记得我们曾一道前往广储门街，代表政协听取居民的意见。尽管我们的能力有限，但我和高龙尽心尽职，将老百姓的想法反映上去，并得到了重视。

高龙坚持每天作一幅画。他对我说，今天又画了一张山水，叫《晨光》，上半部分是一抹彩霞，下半部分是错综复杂的丘壑。此幅山水，画面充盈，山石垒叠。古人作山水，纵横捭阖，跌宕嵚崎，皆因胸有块垒，笔吐华章，而“此幅吴氏山水，采用雨点皴加线条为主，以块面构成，相为叠加，间以石色，大小盘应，层层推让，远观有序，近看可遊，弥为充实”。由此可见高龙的自信。“吴氏山水”应该就是吴高龙的山水。当年司马迁“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正是不肯蹈袭前人之意。

最值得赞赏的是，吴高龙能把作品与市场紧密结合。他说，他是体制外的人，靠绘画卖画养家糊口，必须把画卖出去才行。这就要迎合买家需要，适应市场行情。故他的画不固定于一个模式，不拘泥于一种题材，就是出于市场的考虑。这样做的结果，在经济方面固然获得了成功，但是无疑影响了一个艺术家的纯粹性。他的画大部分卖给陌生人，因他是网络红人，平台上有两百多万粉丝，所以他自带流量，通过直播和自媒体就能卖完全部画作。他承认，摆地摊会降低画家的高贵身份，但即便是没有任何头衔的画家，也要摆正自己的位置。画是卖给懂得的人的，画家应放下身段。让艺术走进千家万户，这才是艺术家的最终目的。

最近高龙对我说：“我很想请您写序，但您的时间宝贵，我的身份也不够，故不敢奢求。”其实他多虑了。如果我这篇序能够为艺术张目，为艺术家张目，为艺术与市场的联姻张目，也即为吴高龙先生张目，正是我个人所愿意的。

韦明铧（国家一级作家、中国商业经济史学会会员、扬州文化研究所所长）

2020年7月14日扬州墅园醒堂北窗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