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波普折枝——金准植“视觉乐园”的结构语法

发表时间:2020-02-15 00:00作者:人民艺术

直观金准植的作品,“折枝”,写花卉不现全株,以一种“跨文化”的存在方式显现于眼前。这一中国画花鸟画系统中弥觉隽雅的经营构图方式,在艺术史叙事中称之为“折枝法”,被金准植近期创作所采用,导入其视觉艺术重组的逻辑结构中而重新进入一种当代的视觉发生。如果说“文人画”在艺术史的古典语义中作为一种“士夫绘画”而具有强烈“精英艺术”属性,那么在“后历史”逻辑的演变中,原本“精英”的语义则有可能随着社会文化秩序的变化而成为一种公众简便消费的“流行元素”而在历史上的精英性和当下的公共衍生属性之间产生一种奇特关联。在这个“语义区间”松动的同时,“折枝”作为一种东方符号,在精英性与流行性、当代化与传统化之间的“意义不确定”下,又产生了一种“可能的视觉”和“可以的逻辑”,特别是当其东方语义感与源自西方的消费名牌发生关系的时候,就更为明显地进入这个时代所特有的文化与视觉之“跨”的独特内涵中。

金准植的绘画是从社会流行文化的现实中出发的,可以说,在他的绘画世界中,呈现了一个个直观而易懂的“视觉乐园”,而在这个乐园的基调层面,“波普”发挥了核心作用。理解金准植的绘画,必须了解其作为基调的流行文化的艺术史渊源。波普艺术(Pop Art)最早起源于上世纪五十年代的英国,而于六十年代,特别是1962年的美国,浮现出大批如安迪•沃霍尔、罗伊•利希滕斯坦、詹姆斯•罗森奎斯特等一代最负盛名的“波普群”;而在1962年底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策划了一场流行艺术的研讨会从而在艺术世界的整体层面,从创作、批评、策划,从画廊到美术馆,建立了一个取材于美国城市生活的视觉秩序。任何消费品图像通过解构和拼贴的方式以蜂拥而至之势席卷了消费社会的可视天空,这种对欢乐语符的批量重复成为波普艺术的创作主题和手法。公共媒体、电影镜头和华丽的广告这类令人不得不关注的“大众文化”的图像生态,在“新客观主义”的艺术立场下被再现或以重新编码的方式借助一代年轻艺术家们的创作成为时代的标志。汤罐头、可乐瓶,这些典型的波普符号也成为金准植最早绘画中的视觉元素,成为他的出发点。从一位艺术家创作的感知层面讲,这些依然成为金准植这代艺术家生活常见的线索而依旧在他身上生效。但是新闻照片和流行名人的“真实人物”已经不再出现于这个“乐园”而被影响这代人更深的“电子游戏”、“经典动画”、“电影电视”甚至大众传播中最广义的“虚拟人物”所替代(诸如“侍魂街机角色”、“李小龙”、“绿巨人”、“机器猫”),这种“虚拟”对“真实”的形象替代,在更进一步的剖析中被发现是一代人的生存环境发生的深刻变革,也就是让•波德里亚意义上的“拟象世界”的来临,这源于从现代生产领域向后现代拟象(Simulacra)社会的滑行。而当代社会,又何尝不是在这个由大规模媒介和虚拟技术的“拟象化”状况中生产着人类新的感知和体验。

如果说从这个“符号阅读”的表层我们看到了金准植的时代与安迪•沃霍尔时代的连续性及差异转换,那么在另一个层面上也看到了不同代际的艺术家在不同时间性中对于流行“态度”的必然转换——从“革命性”到“常规化”甚至“新演绎”的延伸变化和“态度转型”。20世纪60年代视觉工业所制造出的“新奇”与“奇特”的娱乐化所带来的“视觉惊艳”给人带来的耳目一新的感觉已经从“革新前者”(如对“抽象表现主义”严肃性的消解从而宣告一个大众文化时代的来临)进一步常态到一种“自如乐园化”的新常态,这也是为什么金准植可以“元素般”地运用可乐、汤罐等“波普符号”的原因所在,他要的,是将自己感兴趣的或者给自己“乐园感觉”的“电子明星”以自己喜欢的语法“个人化”的“安置”于乐园,从而实现对“乐趣”的重新生产,这种对“乐趣”的个人生产远远大于对“艺术史变革意识”的重演或再继续。从这一点说,金准植的视觉创作实现了以“流行方式变革过去”向以“个体方式生产乐园”的立场转型,这种“去历史化”的意识正在年轻一代的艺术家身上成为鲜明特征,他们对自身可能性的重视和挖掘远远大于对沉重历史的背负,“当下意识”开始从历史的连续性内控中脱离出来获得一种“独立的意义”。

“折枝”作为一种符号在金准植的绘画中被“写实”到令人惊奇的视觉效果。与历史上的波普艺术家不同,金准植没有将“平面化”作为一种复制式的生产,他掌握了在二维平面上再现一个“幻觉”的“写实能力”。他笔下的“折枝梅花”坚实有力,即使折碎也像一株苍天大树足以承载枝头“偶像人物”的存在甚至让他们自如发生“故事”和“游戏”。而如果“折枝法”可以将一个事物从它原本的“存在秩序”下“截取”出来获得“独立”的价值,那么这种“折枝”的方法又与“后现代式”的“碎片重组”逻辑从内在语境中实现相辅而相成。金准植将他所喜爱的孙悟空、蜘蛛侠、关公、超人等英雄形象,超级玛丽、机器猫、蓝精灵、米老鼠、喜羊羊等可爱形象,以及阿拉丁神灯与佛祖、耶稣等神秘形象作为“偶像”和故事的“主角群”导入与历史上花鸟画中的“折枝花鸟关系”与山水画中的“山水点景人物”相对应但又有差异的“物-境”关系。金准植以当代“写实主义”的手法在这里实现了关系的个人化和当代化“配置”,他不但使用了“折枝”之“株”,也“导演”了“偶像之间的故事”,他要用自己的“偶像再现”与“故事生产”在“折枝”之后实现——“跨波普”的“再流行”,无论是对时尚品牌logo的使用还是以“十二生肖”作为故事的逻辑模型,在一个个“折枝画面”里发生的故事里流行与大众文化重获新意得以“跨越”原秩序实现“再关系”。在这“一跨一再”中,在“跨”与“再”之间,金准植的“绘画动机”完成了其最后的“意图呈现”,他在“跨流行”和“再波普”的艺术游戏里,将“波普化折枝”和“折枝式波普”引向了最终的——“跨”波普折枝(即将不同“流行世界”里的波普偶像从其原本的语境抽离并重新置入新的关系)——从而将重构“视觉乐园”的梦想变为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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