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捉那季节变换中的色彩 ——王春红油画作品《慕田峪山上》鉴赏

北京周边的山，绵延不断，风格各异。这幅《慕田峪山上》就是截取其中一景写生所得。慕田峪山上，无疑是指北京市怀柔区慕田峪长城所在的那一带崇山峻岭，王春红在其间写生，也许是画过慕田峪长城的，但这一幅，却没有把长城画进来，而只是描绘了一幅寻常的山上风光。应该说，景虽寻常，但却可见作者看取、捕捉风景的眼光非同一般，其创作之匠心更使得这幅画加分尤多。画作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通透，层次分明，对比鲜明,其中融入着多重对比。

首先是景物距离之间的对比。远景是山峦，中景是树木，近景是秋草和土丘。总体呈灰褐色的山峦远而磅礴；树木居于画面中心位置，几株叶已落尽的树木枝干分明、笔挺而高大，几株树叶金黄的树可谓秋色靓丽，稍远一点的一排依然绿意葱茏的树或许是松树；近景中的土丘和秋草以土黄色、红色为主，也点缀着少许植被的绿色，山坡与山路泾渭分明，土埂上的茅草历历可见。

随后是明暗对比。山为暗，树为明。阳光照不到的树为暗，被阳光照得叶片透光的树为明。地面和土丘也因为被阳光照射到或照射不到，而表现出明与暗的对比。小路亦然，也由于阳光的照射和土丘阴影的覆盖而表现出明与暗的对比。即使是土丘上的同一株红色的植物，也因为阳光角度的不同，被光与阴分成了两半。同时，阳光斜射的角度，又在整幅画中达到了高度统一，表现了作者客观求实的精神，以及细致入微的观察。

再者就是颜色的对比。图中最鲜明的颜色是有着秋叶的乔木，从深秋靡艳的黄与红，到两者之间的渐变色。那些高个儿的杨树早已掉光了叶子，只留下向阳面银灰、背阴面暗黑的苍白而笔直的树的枝干。距离杨树不远的暗红色矮小灌木，以其血一样的暗红，与之形成强烈的对比，同时又在彼此间达成了一种奇异的协调。稍远处又有松柏的深绿色作为陪衬。由上述分析可知，作者仅用近景和中景就已将色彩全面地展现在了我们面前。而作为背景的远山，可以说也是重复着眼前景色，可谓是各种颜色的大融汇，细辨之下，可见有红：桔红、暗红；有黄：深黄、金黄、橘黄；有绿，沉稳的墨绿，有白，苍劲的灰白，更有山体本身微微显露出土地本来的黄褐色……于是那山远看似灰似褐，却映射出各种色彩融合的暖色光晕来，虽然稳重沉默、沉静庄严，却也俏皮可爱、分外撩人。       

再次是虚实分明。“实”为眼前景，“虚”为远处的山，中景则有实有虚。从笔法来看，虽然同为涂抹，近处的茅草茎叶分明，稍远处的树枝干清晰，树叶则在虚实之间，远处的山则全为虚，只是涂画为朦胧的一片。那些树的色彩变化明显，要么笔触变大，颜色加深，渐变似有还无、暧昧不明；要么光影变暗，叶片渐疏，甚至右侧有两棵树的树叶仅以寥寥几笔明显勾勒成半透明状，似杨柳叶，更似一抹幽魂暂留于天地间，以其微弱却独特的存在感间接地突出了实景的聚焦效应，这就更衬托出实景的浓艳或坚定，使得画面更为主次分明。

从油画中草木的落叶情况来看，季节应该介于深秋与初冬之际。脆嫩的草已基本消亡，只余秸秆。树，却在换季时节走出了不同的脚步：有的叶子落光了，茕茕孑立；有的如唐代诗人杜牧在其诗作《山行》中所描写的“霜叶红于二月花”；有的益发显得苍翠——“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画家恰是抓住了这种对比最为鲜明的时机，将斗转星移的时光交替，温暖苍凉的季节变化，用她敏感的心灵和出众的的技艺，美轮美奂地呈现在一张画布之上。

秋天是一个收获的季节，也是一个由热转凉的过程。笔者曾到北京门头沟的灵山去参加越野活动，同样是在这个季节，画作中此情此景恰如当时的情景重现，北京郊区的山，静而美，置身其中，美不胜收，但时空变幻却是我们无法掌控的——“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一种阻挡不住时光流逝的失落悲凉之感油然而生，特别是在太阳将落未落之时，眼前明亮却体感微凉。这样的秋天很容易让人触景生情，也难怪自古以来便多有关于秋天的名篇，如“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的风景描写，如“一声梧叶一声秋，一点芭蕉一点愁”的满怀愁绪，如纳兰性德“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的感怀，如李清照“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的顾影自怜……

但是，作为一名女性艺术家，画家却完全没有被秋天的冷淡带着情绪一路走低，因为在这幅画中，完全感不到这种悲凉，反而是一种“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的开朗跃然纸上，画家通过画笔将她的心境展现给了我们，也将自己这种对生活的态度带给了我们，纵然季节带着过渡时期的暧昧，画家的态度却阳光明朗。

北京作为画家的第二故乡，这幅《慕田峪山上》表现出的，不仅是画家对自然风景的热爱，更包含着她对祖国大好山河的热爱，以及对美好生活的无限向往。

墨雅国际艺术中心地址：

北京市大兴区魏永路9-1号（天宫院兆丰桥东50米路北）

地铁乘坐4号线天宫院站C口出